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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非成是》

第 357 章

【第24章10节】

作者:老马刘炳发表于:2020/9/24 17:33:30  长篇言情小说关注度:杨柳岸网络文学为您统计中..

过了一会,护士带着一个眉发皆白,走路不太利索的老头和一个老太太进来了。走到84床前说:“爷爷这是你的床位。”说完就走了。我心里想这才是名副其实的老爷子。老爷子坐在床上,老太太开始收拾东西。女人天生就有见面熟的特质,老婆问老太太:“老爷子怎么了?”老太太回答道:“膝盖疼。”我一下来了兴趣,仿佛找了知音,问:“膝关节那个部位疼?”老爷子回答:“整个膝盖都疼。”老爷子问我:“你怎么了?”我说:“也是膝关节疼,不过跟你的位置不一样,我是关节内侧疼。”老爷子说:“我的内侧也疼,我还有风湿性关节炎。”我明白了老爷子膝关节不但有骨性关节炎,还有风湿性关节炎。

   过了一会,老爷子自言自语说:“病房温度是多少,我感觉有点凉。”我指了一下靠黑汉墙上的温度计说:“温度计在那。”老爷子走过去看了一下,说:“23度,应该还可以呀。”我又指了一下他头顶上的空调说:“冷气直接吹到窗户上,然后翻下来到你的床上。”老爷子看着空调控制开关说:“哦,我说怎么越坐越冷,空调开到了最大了,开小一点不就行了嘛。”说着就要动开关。黑汉不愿意了,对老爷子说:“我这个位置窝风,热的很,你看我热的光着身子。”老爷子没吭气回到床上。一会老爷子把外衣穿上了。不一会老爷子又把被子盖上了。又过了一会,老爷子起来走到黑汉床前说:“我已经七十多岁了,没有火气了,而且有风湿性关节炎,最怕风,要不咱们两个换一下位置?”黑汉说:“病床也不能想换就换吧?那要经过医生同意才行。”老爷子说:“那我去给医生说。”黑汉有些急了,拉下脸说:“不换!我怕麻烦。”我心里可笑,他早已经换过了,又换回来了,他自己换的时候就不怕麻烦。老爷子说:“那我把空调关小?”黑汉没有吭气,老爷子就把空调关到最小。老两口刚刚离开病房,可能吃午饭去了,黑汉命令他的媳妇把空调开到最大。

   老两口回来了,坐了一会,可能又感觉冷了,老爷子又去看空调开关。老爷子的脸也拉了下来,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把空调关到最小。

下午来了几拨探视老爷子的人。有人送来了一束鲜花,放在桌子上。桌子上放了许多水果、日用品,乱七八糟的,也分不清是谁的。

    老两口又出去了,听老两口对话的意思还缺一些东西。黑汉又命令他的媳妇把空调开到最大。过了一会黑汉打了几个喷嚏。黑汉又命令他媳妇道:“把那个花扔到过道垃圾箱去,我对花粉过敏,你是知道的。刚才打了几个喷嚏,刀口疼的很。”黑汉的媳妇说:“不好吧,那是人家的东西。”黑汉说:“没事的,年龄大了,说不定糊涂了,谁送的啥东西不一定能记得住……”黑汉的媳妇说:“刚刚才送来花,哪能记不住。”黑汉提高了嗓门:“就是记住了,也不知道是咱们扔,说不定认为是保洁员扔掉了……你不听话,是吧,你忍心让我刀口疼吗?”黑汉的媳妇乖乖地遵命。黑汉的妈妈也没有阻止,可能一切为了儿子着想。我听着心里不舒服,怎么是这种东西?心生恶念,老天爷让他得恶性的才好呢,突然又觉得自己太恶毒了。

   老爷子老两口回来了。老爷子一进病房先看空调开关,一看又开到了最大,沉着脸出去了。不一会和护士一起来了。护士笑容可掬地对黑汉说:“爷爷有风湿性关节炎,怕吹风,你不是换到那里,也觉得风吹骨头疼,又换回来了嘛。你得照顾一下老年人,把空调开小一点吧。”护士无意中揭了他的底,黑汉不好意思了,没吭气。护士把空调关到了最小。临走的时候对黑汉媳妇笑着说:“你怎么会看上他。”黑汉的媳妇一脸苦笑。黑汉的脸立马更黑了,护士赶紧说:“开玩笑了。”我和老婆及82床偷着乐,互相传递着眼神。

老爷子老两口又出去了,可能去吃晚饭了。黑汉赶紧命令他媳妇,说:“赶紧把空调开到最大,热死我了,进来了一个怪人么!”黑汉的家人都没有向着他说。我和老婆及82床又互相传递着眼神。我知道他们的意思,黑汉他自己就是个怪人,还说别人说是怪人。

老婆走了,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突然疑惑是不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正常,而别人怪?因为,每个人都是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和行为方式看别人,不符合自己口味就认为怪。我有没有这种思维模式?好像也有……我是谁?我认识我自己了吗?读懂了自己的灵魂吗?大多数人不会思考这个问题。有人说人的眼睛长在外面,所以很难看见自己,习惯观察别人;我们的心长在里面,所以很难感受到别人,更在乎自己。我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看到的一副对联,上联: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来无知无识,下联: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日观月,观上观下,观别人总是忘了观己。常言道:“人人只会量人短,何不回头把自量?”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因此认识自己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所以先哲提出了“自我意识”这一概念,同时也提出了“用心灵的眼睛去注意自身”的精辟论断。《伊索寓言》里讲,当初普罗米修斯奉宙斯之命造人时,特意在每个人身上挂了两个口袋,胸前一只装别人的缺点,背后一只装自己的缺点。层次低的人,只能看到自己胸前的口袋,层次高的人才能看到自己背后的口袋。只能看到别人缺点的人,无比苛刻,能够看到自己缺点的人才懂得了宽容。黑汉只有一个口袋,装着别人的缺点,而且始终挂在胸前。其实看不到自己的缺点本身就是缺点。先师说:“当你把所有的错误都关在门外,真理也就被拒绝了。你看不见你自己,你所看见的只是你的影子。”别人全部都不对,那就是自己的错。父亲也有此特质,都是奇葩。

老爷子单独回来了,一看空调又开大了,黑着脸走到床前,按了一下呼叫器。护士问:“有什么事?”老爷子说:“你来了就知道了。”不一会护士来了,老爷子说:“空调又开到了最大,我冷的很!”护士为难地说:“你们两个都是病人,一个要开大,一个要开小,让我怎么办?干脆开到中档,谁也不要再动了,行吧?”黑汉和老爷子都没有吭气,护士开到中档后就走了。我突然感觉中庸之道确实是国宝。

老爷子又出去了,这次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拿着检查单出了病房,看见老爷子在过道溜达。我说:“我观察了好几天,到了晚上,空调就是开到最大,病房温度不会低于25度,白天病房温度不会低于23度,医院整体控制着。”老爷子说:“哦,晚上25度还行。那个小伙子真怪,他自己都不愿意吹风。却不管我这个老头子的特殊情况。”我知道老爷子想找到同情者,这是他的心理需要。我也不好说什么,摇摇头走了。想到刚才我的思考结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正常,而别人怪”可能是相对的真理,不免沾沾自喜起来。

做呼吸功能、双下肢动静脉彩超检查,我倒没怎么紧张。但是做肺部CT检查的时候,心里面七上八下的。默默祈祷老天爷保佑,再不要让我雪上加霜了。明知道老天爷不知道在哪,但还是忍不住这样想。CT医生让我明天去呼吸科取结果。一晚上提心吊胆地胡思乱想,我到底有没有肺结核?从晚上睡觉出汗和化验有项指标很高来看,好像有。可是从我没有发低烧的现象来看,好像又没有。根据一辈子的经验教训,孬事要往最坏处想,好事要往最小好处想,不至于给自己的打击太大,因为愿望与现实往往是相反的。我们都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体会。比如:你越是害怕的事物,就越会出现在你的生活中……那些谁碰上都倒霉的事,老是在你身上应验……好的开始,未必就有好结果;坏的开始,结果往往会更糟……你携伴出行,越不想让人看见,越会遇见熟人……东西总是在你最后去找的地方被发现……东西久久都派不上用场,就丢掉了。但东西一丢掉,往往就必须要用它……在东西到处找不到并买了新的后,你就会无意中发现原来的东西……你去上了趟卫生间,电视剧里的关键情节就过去了……当你排队时,另一排总是动的比较快。当你换到另一排,你原来站的那一排,就开始动的比较快了……如果你不打算换队时,你站的越久,越有可能是站错了队……排在你前面的人总是有最复杂的手续要办……往往等公交车太久没来,就走了人。但是刚走,公交车就来了……如果在街上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去赴一个时间紧迫的约会,你会发现街上所有的出租车都有客。而当你不需要租车的时候,却发现有很多空车在你周围游弋,只待你的一扬手,车随时就停在你的面前……当你自驾时,你旁边的车道总是比你这条走得快些……生手怕熟手,熟手怕高手,高手怕失手。即便你已经是高手了,但关键时刻还是掉链子……在你已经做完这件事以后,你总能找出一个更便捷的方法……越想要什么就越得不到什么……当你费尽心机拥有了某一项东西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东西并不象你原来所想的那样有价值……如果每件事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当你沾沾自喜时,结果往往是乐极生悲……冥冥之中好像一切都有一只无形之手控制着。说不清楚时,这只无形之手就是老天爷。我不相信有超自然的力量。以上现象是概率?或是心理错觉?还是偶然中的必然?其实客观事实是确定的,就因为人们的愿望都是向好的,所以每每遭受打击。我想最坏的结果是有肺结核,那就积极配合医生治疗,肺结核又不是不治之症。也可能没有,想到这,心里轻松了许多。

第二天上班时间,赶到了呼吸科,医生还没有正式看病。过了一会,大屏幕上开始叫号了。我是住院病人,不用叫号,我把检查底单给护士看了看,护士让我去5号门诊室。我把检查底单递给医生,医生在电脑里调出我的CT片子,看了一会。然后开始写结论,写完后递给我,说:“把这个给你的主管医生。”我看了一下,没有看清楚写的什么,医生的字是世界上最难辨认的。我问医生:“检查结果怎样?”医生说:“有一个小结节。”我心里一阵紧张,赶忙又问:“有多大?”医生说:“小的可以不报数值。”

我迷迷糊糊出了门诊室,坐在候诊椅子仔细看检查结论。还是不能连词成句,就像以前看英文句子一样,还不如英文句子,英文还可以查字典,这医生的字,没字典可查。连蒙带猜明白了最后一句“三个月后复查”。开始想医生说的话,结节是个什么东西?钙化点?说明以前确实传染过肺结核。为什么要求三个月后复查,三个月后会长大?难道是肿瘤?想到这一阵心慌。昨天晚上还是没有想到最坏处。不过好在还很小,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

回到骨科病房,把肺部CT检查结论交给了戴医生,我问:“怎么样?有没有确诊肺结核?”戴医生说:“我让范老师看看再说。”

回到病房,老婆来了。我把肺部CT检查结果给她说了。老婆更是一头雾水。今天没有什么事,也不做理疗了,只等医生的治疗方案了。老婆坐的不耐烦了,说出去转转。

不一会老婆回来了,说是侦查到一个重要的情报。一个老太太做的就是膝关节半置换,下蹲的太深,一起身,半月板脱出。这个消息把我吓了一大跳。我和老婆赶快去找戴医生,并说了对此事的担心。戴医生告诉我不必担心此事,范老师正在研究你的病历,倾向于你做膝关节全置换,没有半月板脱出的可能。具体手术方案范老师会告诉你的。

回到病房,全身好像没了力气,黑汉和老爷子的闲事哪有心思再管。躺在床上前思后想。戴医生的话如同给我当头一棒,膝关节全置换,那是个大手术,损伤肯定不小。从北门医院转到这家医院,就是为了逃避这个大手术,结果还是在劫难逃。以前我的原则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做膝关节全置换,因此没有思想准备。膝关节全置换方面的知识也没有看过,想起来挺恐怖。思考着做这个手术吗?还是不做……思前想后,感觉还是做吧。看样子不做手术不行了,虽然手术有风险,而且要受大罪,但有可能伴随着希望。

第二天上班时间,范专家和戴医生来查房。对我说:“老爷子,根据你的病情,我们建议你做全膝关节表面置换。你年龄大了,我们建议你先做比较严重的右腿。至于结核问题,现在还不能排除,手术过程中取一点组织,去做病理检查,这是最可靠的方法。如果没有结核,那当然最好,如果有,我们就做抗结核治疗。如果你同意,明天就安排手术。”我正在琢磨范专家话中的关键词,就本能地说:“同意。”范专家对戴医生说:“你安排一下。”戴医生回答:“好的。”范专家和戴医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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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紫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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