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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 大杂院里的老杏树 ——儿时生活琐忆之一

作者:天水一滴发表于:2021/2/28 16:30:26  短篇叙事散文关注度:杨柳岸网络文学为您统计中..

每个人都有童年,而每个人的童年生活都是难以忘记的。困苦的童年难以忘记,快乐的童年更难忘记。因为对于孩子来说,童年时代,是最单纯,最活跃,也最容易忘忧的。即使生活困苦一些,环境恶劣一些,但孩子们总是会在困苦中找到哪怕是短暂的快乐,而那些虽然短暂的快乐也会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家曾住在县城北头一个大杂院里。大院南北长,东西窄。南面大门口在大院的东边,对着胡同。大院从南到北有好几层房子,最北面的一排坐北向南,背靠县城北门外从东向西的一条街。大院中间东墙边,有一棵长了不知十几年或二十几年的老杏树。每年春农历三月初,老杏树各个枝干上便开始长出了一个个小小的花苞,没几天就变成了粉红带白的花朵,一串串地贴紧在老杏树的枝干上,远远看去,煞是好看。随着杏花儿的谢落,老杏树的叶子很快就长得茂密浓厚了,那小小的青杏儿就藏在茂密的叶子里,悄悄地生长着,直到长的有手指肚那么大时,才会让人们看到。到了初夏麦收前,那一颗颗核桃般大小的杏儿,就争先恐后地从满树的叶子中钻了出来,让人看上一眼,就禁不住从嘴里流出酸水来。等到满树枝干上的杏儿都发黄快要成熟的时候,就更加诱人了。

老杏树虽然很老了,但可能是因为地力好,向阳、通风的缘故,每年结的杏儿却很多。当然,杏树也和其他果树一样,是分大小年的。头一年结果多了,第二年就会结的少些。记得听大人们说过,那棵老杏树每年都能结百十来颗杏儿,遇到大年时,最多能结二三百颗呢。虽然是本地品种的土杏儿,个头不大,但长熟了后,一颗颗黄黄的,软软的,咬一口酸酸的,甜甜的,在那个人们很少能吃到水果的贫困年代,实在是一种诱人的美味。

老杏树的下面有一小块空地,那是全院各户在夏日夜晚聚集乘凉的地方,也是我们那帮孩子晚上玩耍集合的地方。夏天的夜晚时间长,天气又热,我们玩的内容很多。或是分成两拨捉迷藏,或是围在一起听故事,数星星,看月亮。每天都要玩到很晚才回家。但最令人高兴的还是每年麦收前上树摘杏儿、分杏儿、吃杏的时候。

在我家住进大院之前,大院里的人们已经形成规矩,老杏树上长的杏儿,属于全院人家共有。不到 树上的杏儿全长熟的时候,谁家得孩子也不许偷摘偷吃。直到满树的杏儿都露出了黄黄的小脸儿,几家大人们晚上在院子里乘凉,就会约定一个时间,让院里的孩子们上树去摘杏儿,给各家分分。

到了摘杏儿那一天,吃过早饭后,我们各家的孩子就早早聚到老杏树下的空场上,由两个伶俐点儿的孩子爬上树去,拨开茂密的树叶,往下摘杏儿。离树枝近的用手摘,远一点儿的就用一根特制的小棍连拨拉带钩。因为杏儿已经基本上长熟了,掉在地上会摔破,我们就在下边用围裙、布衫接着。树上的杏儿摘完后,我们就先按家分杏儿。分好后,家里来孩子的,就由来的孩子带回去。家里没来孩子或没有小孩子的,我们就带着分好的数给那户送去。那时候,是大院里最热闹和最欢乐的时候。一大群孩子们个人兜着各家分得的杏儿,一边大声嚷着“分杏儿了!吃杏儿了!”,一边连蹦带跳地回家去。

大人们有的在家里忙着做午饭或做家务活,有的在院子里站着或坐着看我们摘杏儿,分杏儿,送杏儿。那时各家的生活水平都差不多一样低,平时能让全家人吃上饱饭就不错了,至于水果是很少有钱去买的。所以,每年能不花钱享受院子里老杏树结的果实,对于大院里的各户人家来说,都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当然,刚摘下来的杏儿不可能个个都熟,个个能马上吃,但孩子们总是等不得,便挑着那些黄色较深,捏起来不太硬的杏儿先吃。一口下去,有时酸的我们呲牙咧嘴,但还是觉得蛮好吃的。过了几天后,在家里放着的杏儿全都熟了,这时晚上到老杏树下聚齐时,便每人兜里都有几颗杏儿了。一边玩,一边卖弄着吃杏儿,并积攒着杏核,看谁攒的多。等把杏儿都吃完了的时候。我们就把吃过的杏儿用石头或小锤子砸开,把里面的杏仁剥出来,用水泡上,等把杏仁泡的没有苦味了,就用它来拌凉菜吃。各家大人们一边在树下乘凉聊天,一边看我们玩耍、吃杏儿,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快乐的笑容。

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人民生活生活水平有了普遍明显的提高。一年四季,超市里的各种水果品种齐全,供应充足。而且很多过去在北方根本没有卖的热带水果、进口水果如橘子、香蕉、菠萝、芒果、荔枝、榴莲等也都四季可见。至于本地农家出产的土杏儿,已经上不了超市柜台了。但每到夏天杏黄时节,城里的集市上、街道边还会有摆摊儿卖土杏儿的。每当看到那集市上、街道边农家小贩卖的那黄黄的新鲜土杏儿,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在那个大杂院里和小伙伴们上树摘杏儿、分杏儿、吃杏儿的情景,想起那些年在那个大杂院里度过的儿时生活……

2010年5月初稿

2021年2月修改

审核:晨晨and宇宇一家之辞:晨晨and宇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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