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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 我们的蜗居生活

作者:天水一滴发表于:2021/2/28 13:32:21  短篇叙事散文关注度:杨柳岸网络文学为您统计中..

那年那月 我们的蜗居的生活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家曾住在比方一个小县城北大街中心地段的一个小院里。

那个年代,除了一些机关单位、国营企业职工能住上单位宿舍和家属房以外,那些没有工作单位的县城非农业居民,都是住在房管所安排的出租房里。那时的住房大都属于国家所有资产,统由县房管所管理,住房户按月向房管所缴纳房租。租金不高,一般是按房屋面积和正房、偏房确定,一般两间房也就是一个月房租两块多钱。还有一部分是国家采取私房改造政策,对一些私人房屋多的户,在留足房主自家人口居住房屋后,将多余住房交由房管所统一安排,出租给城里的居民,住户按照房管所统一规定标准,按月向私人房东交房租。

我家住的那个院子在县城中心地段的一个胡同南面的一个大院里。从那个大院面朝北的大门洞里走进去,是一条从北到南长长的通道。通道西侧是一家的独院,东侧是另一个多户混居的小院。我家当时就住在那个小院里。小院从南头开门,进了门,东边是一排厢房,西边是一片空地,也是各家做饭、休闲的地方。小院的北头,有一道东西横墙,中间是一个月亮门,门后又是一个单独院子,里面是一排5间正房,住的是小院的房东。东边一排厢房里的住户都是房东的租客。在这个小院里,我们一家6口人住了大约10年左右。

在这个小院居住的10年中,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那时人们的蜗居生活。现在想起来,简直令人难以相信。小院里的住户几乎都是一家四五口或五六口住在一起,有的略微宽绰一点儿,一家五六口人住在两间房子里。有的住的很挤,一家四五口人只有一间屋子,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春夏秋冬、吃饭睡觉都挤在一间屋里。几户人家门口挨着门口,隔墙贴着隔墙。走出屋门,就在一个院子里洗脸、刷牙、做饭、吃饭、乘凉、聊天。五六户人家、二三十口人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

记得我们那个小院东边仅仅8间厢房,我家搬入时住着4户人家。紧邻南门口第一户是个5口之家,两个大人,三个女儿,住在一间房里。(后来大女儿上班后搬出到单位去住了。再后来老两口还在那一间屋子里生了一个男孩儿)。第二户是个再婚家庭,女主40多岁,是当地的老住户,带着三个女儿,男方带来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全家6口人住着两间屋子。第三户是我家,父亲、母亲、一个姐姐、两个哥哥和我,也是6口人,住在两间房里。第四户是两个老夫妻和他们的儿子、儿媳,还有两个小孙子,祖孙三代6口人住在3间屋子里,两个老人带着两个孙子住两间,儿子和儿媳住一间。最北边的两间房子当时没有住人,是房东家里留用的储物间。

搬入小院以后,我和父亲母亲住在南边一间屋子里,大姐和大哥、二哥住在北边屋子里。为了大姐睡觉方便,父亲找人在北屋炕上,用土坯垒起了一道两尺来高的小墙,上面拉起一道布帘。大姐睡在布帘北面,大哥二哥睡在布帘南面。两间屋子相通,进了南边屋子的门后,迎面就是南北向的火炕。向左面一拐,就是通向北屋的门口。两间屋子都不大,每间大概有十几平米。屋子里除去火炕,炕前边仅剩下不足两米的空间,屋子南北长也不过三米左右。好在那时候我们家里并没有什么大衣柜、五斗橱这类的家具,只有父亲从单位找来的几只旧木板箱子,装了全家人的换洗衣服,放在大炕前面、窗子下面的一角。至于被褥则放在炕上或者木箱上面。至于做饭用的锅碗瓢盆和饭桌、小凳子,夏天就全都放在外面,冬天则放在北屋地下。而洗漱用的牙缸子、牙具、镜子什么的,就放在屋子窗台上。那时我家的情况是这样,别的家里也大体一样。

房子小,人口多,住的狭窄拥挤,是那个年月县城居民住房的普遍情况,不独我们那个小院。但因为那时的经济状况还很困难,人们更多关注的是如何多挣点钱,解决一家人的生活问题,因而对于住的宽窄,似乎并不太在乎。所以,尽管各家都住的狭窄拥挤,但人们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好的,因为各家住的都差不多,大家没有攀比,互相之间处的都很融洽,可以说是非常和谐的。

春夏秋的每天早上,各家的大人孩子起来后,因为屋子里太窄,简直转不过身子,于是都端了脸盆,拿了牙缸子、牙刷到院子里来洗漱。(当然,冬天的时候外面太冷了,人们就只好在屋子里窗台前或门旮旯凑合着轮流洗漱)。这时候,小院里显得很有活力和生气。各家大人们一出屋门,都相互打着招呼,一边忙着洗漱,一边拉几句家常。孩子们一出屋,则是急急忙忙地往小院外面的厕所跑。方便回来后,也是一边洗漱,一边相互询问着学校里或家里的事情。各家的主妇们简单洗漱一下后,就开始在院子里做早饭。这时候,小院里显得十分热闹。男人们相互打招呼,拉家常的话语声,孩子们大声地说话或嬉闹声,主妇们边做早饭边诉说家事、抱怨男人或孩子的唠叨声,加上做饭炒菜时锅碗瓢盆的磕碰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小院独特的清晨交响乐。直到各家吃完早饭后,小院才安静下来。

早饭过后,各家的大人们都出门去上班或做工,大一点的孩子们则去上学,小院里只剩下一个老头儿、一个老奶奶和两三个没上学的小孩儿,院子里显得很空旷、安静甚至有点冷清。一到中午,小院里又像早晨一样热闹起来。尤其是夏天的中午,各家都要做点像样的饭菜,用的时间长一些。吃饭的时候,因为屋子小,天气闷热,家家都在院子里放个小桌子,坐了小板凳吃。几家人坐得都很近,谁家做的什么饭菜,都看得到,闻得着。主妇们等饭菜一上桌,就互相招呼着邻家,让邻家过来尝尝自家的饭菜。当然,天天如此,就是一种客套话了,谁家也不会真的就去尝尝。但有时遇到星期天,哪家改善伙食,做了点好饭,炒了几个像样的菜,男人便端了一个盘子,另放一个小桌,招呼邻家的男人过来,坐在一起,喝上几杯小酒。

到了傍晚,小院里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了。各家大人门在外面劳累了一天,下班或干活回到家里,都要在院子里好好休闲一下。主妇们当然还要像早晨和中午一样忙着做饭做菜,男人们则凑到一起闲聊唠嗑。孩子们一边等着大人做饭,一边嬉笑玩闹着,小院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

晚饭后,因为屋子小,人口多,屋子里闷热,各家的大人孩子都会在院子里乘凉休息。因为那个年月,人们的业余生活是很单调和枯燥的。不用说电视,就连收音机也没有。县城里倒是有个电影院,但一般人家平时是很少花钱去看电影的。男人们仍然是坐在院子里东拉西扯地聊天,主妇们则凑到一起,一边做些零活,一边拉家常。孩子们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地玩耍,做游戏,捉迷藏,或是依偎在大人身边,听大人们唠嗑,直到夜深了,屋子里凉快了,人也困乏了,才回去睡觉。

到了秋冬季节,因为外面冷,每天晚饭后,各家人都不出屋,就猫在屋子里聊天说一会儿话,然后早早躺下睡觉。一是因为无聊,二是各家的主妇图着省点电钱。各家屋子关灯以后,小院里一片漆黑,显得格外静谧,甚至有点死寂,直到第二天清晨,人们从睡梦中醒来,小院里才重新充满欢乐和生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院里各家的孩子们渐渐长大起来了,生活上的种种不便自然不用多说。大人们为此而整天蹙着眉头,心事重重地,互相之间很少有心情在一起聊天说笑了。就连孩子们之间也因为年龄增长,懂得事情增多,变得互相“规矩”起来,无形中也就变得互相和气、冷淡了。各家的大人们只好通过各种关系,找到房管所,从别处找到宽敞一点的房子搬出去住了。当然,在那个房子少,人口多的年代,小城里哪儿的房子也不宽裕,房管所也实在没有办法解决人们住房紧张问题。找到新住处的人家,也只不过是比原来多个一间半间的面积,好歹能把长大的男孩女孩分开来住就行了。我家就是后来父亲通过单位出面,多次找房管所,最后才从县城东南角一个很偏僻的胡同里找到一处总面积比两间厢房大不了多少,但结构是小三间正房的住处。那年夏天,我们一家搬进了新的住处。从此告别了蜗居近十年的那个小院。

斗转星移,岁月更替。如今,小县城居民住房状况和那个年代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本世纪九十年代初,国家实行房改政策,过去的公租房经过房改,都变成了拥有使用权的私人住宅。再后来,随着房地产开发政策的实施,小县城里平房已经很少了,绝大多数人家住上了两室一厅、三室一厅的楼房,更有不少富裕人家自建或购买了上下两层的别墅小楼。所有住房全部是水电暖燃气设施齐全,冬暖夏凉,生活方便,宽敞舒适。老两口或小两口加孩子三口人住三室一厅大房子的也很平常。人们的住房状况确实是今非昔比了。

今天,每当我回想起童年时在那个小院里的蜗居生活,心里都会生出一种难言的感慨。那是一种迫于无奈、充满苦闷但又饱含苦乐酸甜五味杂陈的生活。那样的生活如今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但我们却绝不能把它完全遗忘。因为那是一个时代的记录,一段人生的经历,一段难忘的日子。

2021年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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