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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波斯猫 ——家养宠物之二

作者:天水一滴发表于:2020-06-26 09:40:12  短篇叙事散文关注度:杨柳岸网络文学为您统计中..

一、四十年多前,我家养过一只本地猫。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在我不满十岁的时候,家里曾经养过一只猫。那是母亲从外面捡到的一只本地猫,身上是黑白相间的花纹,长得并不漂亮。但因为是小猫,还是很惹人喜爱的。那时我家里人多,父亲、母亲,大姐、大哥、二哥和我一家六口人。那时全国正处在经济困难时期,我家6口人只靠父亲一个人工资和母亲打短工维持,生活并不富裕。但我们都把那只小猫看成自家的小孩儿一样喂养。每天吃饭时,哪怕自己少吃一碗,也要给小猫儿留点儿。那时候,人们自己吃的只有粗粮淡菜,平时很少吃到油腥,小猫儿自然也只能吃到稀粥菜汤之类的东西了。但那只小猫儿仍然活的很好,并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和情趣。记得冬天的晚上,我们在屋子里吃完饭,外面很冷,没人愿意出去,一家人就围坐炕上,母亲在炕头上做针线活,父亲在炕边上抽烟,打盹,大姐大哥各自在一旁看书,二哥和我在一边玩。这时,小猫儿就会在炕上炕下走来走去,或是躺在母亲脚下,伸出爪子去抓针线,给母亲捣乱;或是在我和二哥之间跑来跑去,和我们戏耍;或是蹲在父亲跟前,仰起头来看父亲抽烟。有时父亲会猛吸一大口辣辣的旱烟,含在嘴里,然后突然对着小猫儿喷出去,呛得小猫儿连忙转身跳下炕去,并且大叫起来。这时,全家人都会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后来,那只小猫儿长大了,天生的野性也逐渐显现出来了。白天我们不在家,它自己在家里整天睡觉。夜里它就很少在家了,几乎夜夜都到外面去觅食。那时候的猫可都是真正的捕鼠能手,因为饥饿,它们要靠捕鼠来填饱自己的肚子。那时的环境也造成了老鼠到处都有,而且数量极多。所以,每天夜里,那只小猫儿捉到的老鼠都足以让它吃饱。因此,我们在它长大后,就基本上不再给它喂食了。虽然节省了粮食,减少了麻烦,但也逐渐失去了养猫的乐趣。因为它长成大猫以后,就很少和我们在一起玩耍了。

那只小猫在我家里大约养了三四年,后来因为它误食了被人下药的老鼠死去了。因为它是死在家里的,我们都看到了它死前痛苦挣扎的惨状,而又人人束手无策。所以,从那以后,我家就再也没有养过猫。

二、已过知天命之年,我又养了一只大波斯猫。

转眼之间,几十年时间过去了。在我已过知天命之年,我又养了一只猫,而且是过去只听说却没见过的波斯猫。

那年“五一”节,女儿放假回家从北京带回一只白色成年波斯猫。女儿说是一个朋友家里养的,因为朋友举家搬迁,不想带走,只好送人。女儿知道后,便和朋友要来,趁着放假回家给我们带来了。说是为了我们老两口儿在家没什么意思,养只小猫解解闷,也是一种乐趣。

这是一只全身纯白的波斯猫,短短的耳朵,长长的被毛,两只眼睛一只蓝色,一只黄色,人们说这叫“鸳鸯眼”,是波斯猫的一个品种。猫的身子不小,约有一尺长,听说已经有两岁多了。女儿说,波斯猫天生胆小,性情温顺,特别粘人,在北京是人们特别喜欢养的宠物。一只纯种的小波斯猫,在养殖场还没过满月就价值两三千元。品种特别好、特别纯的小波斯猫,身价会高达上万元。女儿给我们带回来的这只猫是一般品种,又是一只已经长大了的青年猫,价值反倒不如小猫高,最多不过千把元罢了。但这已经让我们老两口感到吃惊了。一只宠物猫就卖到上千元、几千元甚至上万元,这都是给什么人家养的呀!身价这么高的猫,想必养起来要花很多功夫和钱财吧,像我们这种普通退休职工家里怎么养的起呢?好在女儿告诉我们,这只猫已经过了小时候人工驯养最难的阶段,现在吃食饮水排便撒尿什么都会了,每天只要给它定时添加一次食物和饮水,清理一次粪便就行。而且不用像养宠物狗那样,每天带它到外面出去散步。因为波斯猫自小在室内养大,只适应在屋子里的环境,根本不敢到外面去。而且,波斯猫从小吃猫粮惯了,不吃别的食物,猫粮女儿从网上买到后给我们快递过来,我们只管每天喂食喂水,打扫卫生就行,也不会有多少麻烦。

听了女儿的话,我又想起了当年我家养小猫的日子,觉得女儿说的也是,现在我家庭的经济条件和四十年前比,已是天壤之别。养只猫的花费,实在不算什么负担了。至于喂食喂水,也就多活动活动,更不是什么负担。再说,养狗有养狗的乐趣,养猫应该也有养猫的乐趣吧。于是就答应了女儿,把大猫留下来,好好养它。

波斯猫初到一个新地方,显得非常胆怯。我们刚把它从猫笼里放出来,它就嗖地一下子钻到床底下去了。之后任女儿和我们怎么叫它都不出来。女儿说,夜里安静下来,它会自己出来找食吃找水喝的。半夜里我曾起床到房间里找它,但没有看到,说明它还在床底下躲着呢。直到第二天早上,看到猫食碗里的猫粮已被它吃光,水也喝了不少,我们才放心了。

三、几个月后,我们领略到了养猫的乐趣。

因为是一只成年猫,起初我觉得养它一定不会有什么乐趣,只不过因为它是女儿带来的宠物,为了让女儿高兴,我们只能精心地喂养它,让女儿回家看到大猫养的好好地,才会更加放心。然而,时间长了,我逐渐感觉到,不仅是狗通人性,养起来有兴趣,猫和狗一样,也是通人性的。而且,波斯猫与我们当地的家猫又不同,由于它们世世代代在人工环境下繁殖生长,又常年在家庭环境里生活,所以,它们从小习惯了人们家里的生活,对主人的依赖性很强,并且很爱撒娇,讨人喜欢。

女儿走后,大猫仍然在床底下生活了好几天,直到几天后才慢慢地出来适应新的环境。大约过了十几天后,大猫慢慢放开了胆子,逐步与我们接近了。我抓住机会,用它最喜欢吃的熟鸡肝哄它,并每天给它梳理两次身上的毛。后来,我又尽量找时间爱抚它,给它喂猫粮,换饮水,清理猫砂,给它洗澡,终于使它适应了新环境和新主人,每天不再躲着我们,并且很快就变得粘人可爱了。

一般来说,猫的生活习惯都是白天休息,夜里活动。但我家这只大猫却和那些本地猫生活习惯不一样。也许是夜里在阳台上没什么活动,只能睡觉吧,每天早上四五点钟我们还没起床时,大猫就开始在卧室外面喵喵的叫起来,似乎是在喊我们起床。有时还会用爪子挠门或用脑袋蹭门。等我们起床后一打开门,它就迫不及待地钻进屋子,在我们脚下转来转去,有时还要叫上几声,似乎在催我们快出屋子跟它玩。再等到我们进入洗漱间去刷牙洗脸,它还是跟在我们脚下来回转,还不时地抬起头来叫上几声,或是立起身子抓我的裤腿。

每天早上吃饭时,大猫并不纠缠我们,而是自己卧在地上,眯起眼睛休息。而当我们吃完饭回到客厅后,它就在我们面前大摇大摆地走上几圈,然后跳到沙发上,靠在我们身边,等着我们给它梳毛或是抚摸它。有时我们不想理它,它就会用脑袋往我们身上蹭,还一边“喵喵”的叫着,似乎是在提醒我们,该给它梳毛了。有时看我们没兴趣管它,就自己从沙发上走到窗台上,向窗外看看,然后再跳下来,在地板上走上几个来回,或者躺在地板上自己舔毛。实在没意思了,就跳上沙发,蜷曲在一角,眯起眼睛,打着呼噜睡起来。而且一睡就是半天,直到中午我们吃饭时才醒来,因为它只吃猫粮,所以不管我们吃什么鱼和肉、炒菜,它都毫不理会。我们也曾试着扔给它鱼肉或鸡肉、瘦肉、火腿肠什么的,它只是用鼻子闻一下,就扭头走开。下午还是卧在沙发上睡觉。但到晚饭后,它却活跃起来。除了在我们脚下走圈、打滚儿,有时还爬到我们身上,仰面望着我们,伸出两个前爪,在空中晃来晃去,好像在给我们做动作。我们如果也伸出手和它晃晃,它就会伸出一只爪子,来回去打我们的手。开始,老伴儿怕它的爪子抓伤人,不让我逗它。但我看到,它只是把爪子伸到我手下面就缩回去,从来不真正抓到我的手上。而且,它的爪尖是蜷缩在里面的。就是有时碰到了我的手,也只感到毛茸茸的一下。后来一段时间里,这个游戏就成了我们晚饭后的一种娱乐。当然,每次我们逗它玩也就是几分钟,很快它就会玩够了。玩上一会儿后,它就会忽然停住爪子,一转身跳下去,跑去吃猫粮或喝水,大概是玩一会儿就饿了或渴了吧。

大猫除了乖巧粘人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听话。在大猫来家之前,我养了两笼鸟儿,一个笼子里是一只相思鸟,另一个笼子里是一只白玉鸟。开始,我很怕大猫捕捉笼子里的鸟儿,就把鸟笼高高的挂到阳台上,并且尽量关好通向阳台的门,防止大猫进入阳台去捉鸟儿。但总会有忘记的时候,大猫一看到阳台门开着,就会走进阳台去玩。有一次我看到它进了阳台,并没有去赶它出来,而是看它怎么做。当我看到大猫听到鸟叫时,只是在地上仰头看看,而后就不去管它们了。于是我就试着把鸟笼摘下来,放在地上,看它会怎么样。结果我看到,大猫果然感到很新奇,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并慢慢地伸出一条前爪,试图去抓笼子里的鸟儿。这时,我在大猫身后喊了一声,“大猫,不许动它们,挨打!”并用脚用力跺了一下地板。大猫吓得马上收回爪子,抿起耳朵,缩起脑袋,趴在地上,接着转过身子,从我的脚下飞快地跑了出去。

第二天,我故意把鸟笼放在客厅地板上,看它会不会再去捉鸟儿。结果我看到,大猫在鸟笼旁边蹑手蹑脚地走着,一寸一寸地接近鸟笼,但快到跟前时又急忙缩回来,只是远远地看着鸟儿在笼子里蹦跳。等到我站起身来,大声咳嗽一下后,它就吓得赶紧走开,趴在离鸟笼远远的地方看着。再后来,它就对笼子里的鸟儿根本不去管了,就连经过鸟笼旁边时 ,都离得远远地,根本不去看它们。

大猫很讲卫生,每天总是用嘴一点点的舔毛,把自己的弄得干干净净的。因此,我们每个月只给它洗一次澡就行。但大猫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身上经常有很细的绒毛落在沙发或座位上。当我们来的客人坐靠在沙发或座位上后,衣服就会沾上一层细细的毛,清理起来很费事。于是,我不得不下令禁止大猫上沙发和床铺了。当然,我也给它准备了一个铺好棉垫子的纸箱,让它在纸箱子里休息。开始我们以为这会很难,谁知道我们只吓唬了它几次,它就再也不上沙发和床铺了。

四、扼腕叹息,大猫突然离我们而去了。

转眼之间,大猫来我家已经六年多了。据说波斯猫在家庭饲养条件下一般能活十二、三年。按女儿当时说的,她那朋友送给女儿时,这只猫也就是三岁多点儿,那么。大猫的年龄大概有八、九岁了。不过,在我们的精心喂养下,大猫基本上没有得过什么病。看样子,再活几年没什么问题。

然而,情况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从那年春节过后,大猫的食量忽然变得少了起来,身体也一天比一天消瘦下来了。我把情况打电话告诉了女儿,女儿给它从网上买了最好的猫粮快递过来,让我们喂它,但它仍然吃的很少。我又给它从集市上买了小时候它最爱吃的鸡肝,煮熟了喂它,但它还是只吃一点儿就不吃了。到一个多月的时候,就每天只是喝点水,基本上不吃猫粮了。随着食量的减少,身体的消瘦,后来大猫每天只是在沙发上或者地上躺着,连走路都没力气了。女儿回家后看到这种情况,虽然心疼,但是也没有办法。我们带它去县里一家动物诊所看后,兽医说,这只猫太老了,全身各种机能衰竭了,没必要再给它治疗了。我们说大猫的年龄应该还不到衰老的时间,最多也就是七八岁。医生摇了摇头说,不会的,一定是年龄太老了,到时候了。

回家后,女儿给当初送猫的朋友打电话问大猫的年龄,朋友告诉女儿,大猫在她们家里养了5年多,女儿把大猫拿到我们家里又养了快七年,算起来大猫已经有13岁了。而猫和狗差不多,一般只能生存13年或者14年。所以,大猫现在的状况,确实是不好治疗了。就好比人到了癌症晚期,再怎么治疗也无力回天了。

那以后,我们就尽可能给大猫喂一些好的东西,比如鸡肝啊,进口猫粮啊,各种猫罐头等等。但是大猫还是一连几天不吃不喝,最后在一个下午死去了。

一只温柔可爱的波斯猫,伴随我们生活了七年多,最终死去了。虽然是个宠物,但也令我们深为叹息,唏嘘不已。好在它算是寿终正寝的,我们心里没有什么愧对它之处,也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人到了一定年纪,最后也要死去,何况一只猫呢。                     (4670字)

——2020.06.26改定于滦州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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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宠物波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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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一滴〗对原创文学作品叙事散文《大波斯猫 ——家养宠物之二》发表评论    评论于2020-06-27 10:3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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